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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坦桑尼亚作家阿卜杜勒拉扎克·格尔纳,曾任布克奖评委

他的作品持续关注移民和创伤问题,学术兴趣集中于后殖民写作和与殖民主义有关的论述。

坦桑尼亚小说家Abdulrazak Gurnah

记者 | 董子琪 陈佳靖

编辑 | 黄月

2021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坦桑尼亚小说家阿卜杜勒拉扎克·格尔纳(Abdulrazak Gurnah),颁奖词致敬了其“坚定的、充满同情的对殖民主义影响的剖析,书写在不同文化与大陆之间生活的难民的命运”,评委会认为他的写作令人想起莎士比亚、约瑟夫·康拉德、奈保尔等经典作家。

格尔纳1948年出生于印度洋上的桑给巴尔岛,在1960年代作为难民来到英国。从1980年到1982年,格尔纳在尼日利亚卡诺的巴耶罗大学任教。之后去往肯特大学(University of Kent),并于1982年获得博士学位,目前在肯特大学教授文学,同时也是英国文学杂志Wasafiri的副主编。他的作品持续关注移民和创伤问题,学术兴趣集中于后殖民写作和与殖民主义有关的论述,特别是与非洲、加勒比和印度有关的论述。

阿卜杜勒拉扎克·格尔纳的名字曾出现在2016年布克奖评审名单上,那一年的布克奖授予了美国作家保罗·比第的《出卖》,这是一部讽刺种族隔离制度与奴役制度的黑色幽默小说,与格尔纳本人的写作主题也有相通之处。

在诺奖宣布现场,有媒体问到当下的政治环境如何影响了文学奖的评审选择。评委会回应称,评审工作准备了很久,目前欧洲地中海的政治情况并没有影响到这次的结果,鉴于格尔纳从1980年代就开始写作,瑞典文学院始终关注着他的写作,没有直接的政治意图。

虽然格尔纳的名字对大多数中国读者而言十分陌生,但我们还是可以在中文世界中寻到格尔纳的踪影,他的短篇小说《博西》曾被收录进2014年译林出版社推出的《非洲短篇小说选集》中。

《非洲短篇小说选集》???译林出版社 2014年版

作品曾两次入围布克奖

格尔纳的创作生涯始于20世纪80年代,他的作品以英文书写,聚焦移民的身份认同和流离失所等普遍的创伤和遭遇,并深入剖析这些问题是如何受到殖民主义和奴隶制影响的。他的前三部小说《启程的记忆》(Memory of Departure, 1987)、《朝圣之路》(Pilgrims Way, 1988)和《多蒂》(Dottie, 1990)从不同的角度记录了当代英国的移民经历。

他的第四部小说《天堂》(Paradise, 1994)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东非殖民地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年轻人离开桑给巴尔移民到英国结婚并成为一名教师的故事。这部作品入围了布克奖短名单,是格尔纳最出名的作品之一。此外,他于2011年创作的《海边》(By the Sea)也曾入围布克奖长名单和《洛杉矶时报》图书奖。

《天堂》英文版书封

他笔下的人物往往从一个地方移民到另一个地方,经历了生活环境上的巨大转变,这使得他们不断地在新生活和过去之间徘徊挣扎,重新去寻找和适应自己的身份。远离家乡的旅行为他们提供了距离和视角,以及一定程度的广度和解放,但身处异地也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陌生感,很多人再也没有和家乡的亲人联系过,但过去的回忆依然笼罩在他们的生活中,成为一种新的创伤和负重。在格尔纳1996年的小说《欣赏沉默》(Admiring Silence)中,匿名叙述者逃离了祖国桑给巴尔的恐怖统治,在英国展开了新的生活。他为妻子及其父母编造了一系列关于家乡的浪漫故事,但当他不得不返回非洲时,这些美好的故事便一个个粉碎了。

格尔纳的小说之所以聚焦移民问题,很大程度上与作家的个人经历相关。格尔纳本人17岁就从家乡桑给巴尔迁移到英国,他深刻地体会到身份是一个不断变化的问题,而他小说中的人物所做的恰恰是打破他们在移民环境中遇到的固化的身份认同和刻板印象。然而,格尔纳认为,他不仅仅是在记录自己的经历,也是在书写“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之一”。他曾表示:

“对于我的一些潜在读者来说,有一种看待我的方式是我必须考虑的。我意识到,我是在向那些认为自己是标准的人,无需顾忌文化或种族,无需顾忌差异的读者展示我自己。我在想,如果我不这样考虑,我的故事还有多少内容可以讲,有多少知识可以假定,又有多少能够被理解。”

在2020年出版的最新小说《来世》(Afterlives)中,格尔纳探讨了殖民主义和战争的代际影响。《卫报》的一篇评论文章指出,直到今天,大多数关于欧洲在非洲殖民的讨论都将德国排除在外。德意志帝国建立于19世纪末,在非洲大陆上的殖民地包括今天的纳米比亚、喀麦隆、多哥、坦桑尼亚和肯尼亚的部分地区,并声称对卢旺达和布隆迪王国拥有主权。德国殖民统治以压迫和暴力而闻名,1904年,德国实施了20世纪第一次种族灭绝,以平息纳米比亚当地的赫雷罗族人和纳马族人的反殖民起义。《来世》揭示了发生在非洲大陆殖民地的暴行,它令人反思,在如此多的破坏之后,人们的生活中还剩下什么?当殖民主义的后果之一是故意排斥非洲视角时,我们还可以挽救什么?

《来世》英文版

避免书写对于前殖民时代非洲的乡愁

斯瓦西里语是格尔纳的第一语言,英语是他的文学工具,童年时代的阿拉伯和波斯诗歌包括《一千零一夜》以及《古兰经》是他的文学启蒙,但英语世界的文学传统对他而言也很重要,他有意识地将自己的作品与只写本土人生活的文学作品区分开来。

在代表作《天堂》中,格尔纳讲述了一个出生于20世纪坦桑尼亚的男孩的人生。他的父亲经营着一家旅馆,欠下富商债务,男孩为还债而成了富商的免费仆从,他加入了富商的商队,前往数百年来从未与外界有过交易的非洲,他们遇到了当地的部落、野生动物以及复杂的地形。当他们归来时,一战已经开始。非洲学者认为《天堂》这部小说令人想起康拉德的《黑暗的心》——在书写前往刚果的旅程之时,格尔纳试图挑战的就是20世纪西方对刚果的主流印象,而这印象一直持续至今。

格尔纳的作品

格尔纳在肯特大学主要研究的作家是与他相似的移民作家,包括恩古吉·安提哥和萨尔曼·鲁西迪。纵观格尔纳的作品,他避免书写对于前殖民时代非洲的乡愁,毕竟他的家乡就是印度洋上这座有着奴隶制历史的小岛,处于葡萄牙、印度、阿拉伯、德国和英国各种文化影响之下。尽管他的写作与盎格鲁·萨克逊传统有着奇妙的关联,国际背景仍然赋予了他写作的独特性——在他的小说里,对话和口语往往至关重要,语言中有着明显的斯瓦西里、阿拉伯、印度和德国元素。

记忆是他作品的核心,格尔纳以写作重现了斯瓦西里海岸的历史以及他的家乡桑给巴尔岛人的生活,以全新的方式运用记忆作为解构历史叙事的方法,在个人与集体感受之间编织充满张力的叙事。他捕捉到了离散的感觉,那种受环境所迫或自愿离乡背井的感受。他的写作毫无疑问受到了1960年代移民英国的经历的影响,以至于他笔下的人物也常常弥漫着一种孤独感——他本人就曾亲身感受的疏离感,以及被层层遮蔽的种族主义。

在接受采访时,格尔纳曾被问及自己的写作是否属于世界文学。他表示,他感到“世界文学”更像是比较文学这门学科试图超越欧洲中心主义传统来重新定位自己,“我很清楚,人们对‘全球南方的世界文学’的想法很感兴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使用‘世界文学’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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